【流年】儿子的家门口(短篇小说)

引导语:几篇经典。

老大的俩双胞胎儿子考上了大学,光学费就一万多。

图片 1

  “吃完饭,你给送过去吧!”
  “送啥,给谁?”
  “送啥?妈呗!昨晚不是给你说过的么?”老二媳妇将筷子在碗里杵了一下子,佯装生气,“见不得你这装傻的样儿!”
  丈夫回了一句之后,又开始坦然地埋头吃饭。
  看着对方无动于衷,媳妇干脆将碗“啪”一声重重地搁在桌上,站了起来,“我说你一天心里都想啥呢?该办的事儿不办!”
  “你跟碗较哪门子劲?”老二也站了起来,“当初说好的,一家一个月,你嫌妈碍事了?”
  老二生气了,却又怕在里屋吃饭的老妈听到,遂缓和了一下神色,声音也小了许多,“况且还没到时候,这不还有一天么?”
  “就提前一天了,怎么着?”媳妇可犯了倔脾气,将双手叉在了腰间,摆出一副要大吵一通的架势。
  “要送你送,我可说不出口!”老二转身回了卧室,惹不起,我还躲不起了?
  媳妇看丈夫走了,也觉着自己刚才说话语气是有点重了,便跟脚追进了卧室。
  老二在床前坐下,将一根烟含在了唇间,心烦意乱地在口袋开始摸索着打火机。
  “不要你说,送一下就行,昨晚给你说这事之前,我已经给大哥打过电话了。”
  老二还在生闷气,没理她。
  “我也是没办法!”媳妇挨着他坐下,“这不,孩子他姥姥姥爷非要过来和咱们过个团圆年,我一推再推,眼瞅着都年三十了,也不好再推了。”
  “可是,这也不能把我妈给赶出去呀!”老二的气还没消,将刚吸了一口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,别过脸,向着窗外。
  媳妇不乐意了,“你不送,晚上他们过来,住哪?怎么就只想着你妈,当初买房时还是我爸给交的首付呢!”
  “我也不是说不送。”老二有点理亏,自己没赚下钱,老妈也得跟着受罪。
  媳妇看老公的语气有点缓和,晃了晃他的胳膊,“去吧,明儿早上我跟你一起去大哥那儿给妈拜年,这总可以了吧?”
  “好好好,我算服了你了!”老二起身,绕过媳妇,到老妈的房间说明原委,开始收拾东西。
  媳妇跟出来,对着在老公进去之后虚掩上的门,“快去快回,待会回来还得帮我包饺子呢!”
  老二没吭声。
  
  二
  老妈的行李很简单,被子用包袱包起,饭碗、筷子、牙缸、洗脸毛巾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给装在一个大塑料袋里。
  老二将包袱甩在肩膀上,手指勾着,另一只手拎着塑料袋,陪着老妈下了楼。
  出门也不远,不用打车,都在一个小区,中间仅仅隔着几栋楼,说话间就到了。
  老二按了门铃,半天没回应,这会儿也没人上楼,单元门进不去,况且就算进去了,家里没人,房门也打不开。拨打老大的手机,知道夫妻俩上街了,还得等会儿才能回来。
  这功夫媳妇的电话来了,说是老丈人快到了,催着他回家赶紧帮她包饺子。
  老二挂了电话,抱歉地看着老妈,“要不,您在这儿等会儿,大哥马上就到,我回家还有点事。”
  老人看着一脸为难的儿子,欲言又止,她不知该不该留儿子陪她一起等,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住,儿子他有事儿!
  老二又交代了几句,先走了。
  老人将自己的包袱行李向墙跟靠靠,背依着墙,坐了下来,闭上眼,她准备歇会儿。刚才走得急,有点晕。
  她特殊的装束,特别的行李,她也不怕孩子会看不到她,她可以安心地在这儿多坐会儿,等老大回来。
  “大娘,怎么不进屋呢?”
  老人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一大一小两双脚:一双尖头的高跟鞋,一双小小的运动鞋。
  “孩儿上街了,我在这儿等会儿!”打招呼的是大儿子的对门邻居,老人认识。她可能刚从街上回来,一手牵着孩子,一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。
  “咱家对门的奶奶,叫奶奶!”邻居示意小孩向老人打招呼。小孩望着老人,一脸的困惑。
  犹豫了一下,似乎终于想起,“奶奶!”
  老人疼爱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,“真乖,和妈上街了?”小孩望着老人,将身子向后缩了一下。
  “瞧,一个月没见,又生了。”邻居看了看孩子,嗔怪道。
  老人将双手在身前擦了擦,有些窘迫地对小孩说:“过年了,奶奶也没啥东西给你。”
  “大娘,瞧您说的,对门住着,跟一家人一样,咱不讲究那个!”邻居说着,从购物袋里取出一个面包递给老人,“要不,咱进屋等吧?”
  老人推辞着,“不了,不了,我不进屋,面包,给孩子留着吃吧!”
  “给您,您就拿着,跟我客气啥!”邻居挡了老人推回的面包,“那……您在这儿等等,我和孩子先回家,如果一时半会儿等不到他们,您就上来,在我那儿坐坐。”
  老人点了点头,望着母子二人进了楼门洞,忽然眼中一涩,连忙转回身,拾起衣角,擦了擦眼睛。
  小区里的人真多,出来进去,有认识的,有不认识的,有见了老人打声招呼的,有疑惑地看一眼就走的。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,到了下午,身旁也不知道走过了多少人,那么多人中没有他的孩子。
  老人将自己的行李搬到对面的小亭子里,她对大伙热情的招呼与不解的疑惑有点怕了,怕给孩子带来不好的影响。从亭子里她也可以看到单元楼里出出进进的人,不影响她等她的孩子。
  
  三
  老大接完老二的电话,对媳妇说:“妈过来了,我回去迎一下,你自己逛吧!”
  媳妇正在冷鲜柜中扒拉着鸡腿,超市的人太多,吵得厉害,没听清,扭头望着老公,“你说啥,谁来了?”
  “咱妈!”老大弯下腰,靠近媳妇。
  “过来有事?”
  “老二他岳父母要过来,地方小,晚上没法住,所以……”
  “所以……所以就想起他大哥了?你说你这兄弟咋回事?媳妇的爸妈一来,自己的妈就不要了!”
  “不是,他们偶尔来一次,也无可厚非,这不明儿妈就该搬到咱们家了……”
  “那就明儿吧!”媳妇说得斩钉截铁,不容反驳。回身又弯下腰,一头扎在冷鲜柜里,继续扒拉鸡腿去了。
  老大怕媳妇,昨天自作主张应了弟媳,本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,早一天又能咋的?自己的亲妈么!可没想到媳妇偏偏不给面儿,顿时间说话没了底气,声音小了,嘴巴也笨了,“可妈……已经过来了……”
  媳妇正因鸡腿上带的冰块太多,挑不出个满意的在生着闷气,遂将刚摸到手的一个恨恨地摔在冷鲜柜里,“我说你这人咋回事?啰啰嗦嗦,不是已经给你说了嘛,明儿,明儿!”
  “说好的一家一个月,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?”媳妇干脆将已经挑好的一小堆鸡腿也一并倒进了冷鲜柜,回过身来理论。
  “他们家真是没地方么!”老公嗫嚅着。
  媳妇看着老公的样儿,哼了一声,“他们家没地方,我们家就有了?我是不是也得把我爸妈接过来,你就高兴了?”
  “那……你说咋办?”
  “咋办?让老二和你妈等着吧,等不到了,他们自然就回去了。”
  “这……这……”老大磕磕巴巴说了两个字,看到媳妇又开始扒拉鸡腿,不再理他,背过身,叹了一口气。
  买鸡腿,买大肉,买鱼,买菜,从生鲜转到家杂,又从家杂转到服装,还不过瘾,存了购置的一大堆东西,媳妇拽着老大又奔了另一座商场,期间还吃了个午饭,补充了一下大半天在人与人的推推挤挤中消耗的能量。
  回小区时已是华灯初上。夫妻俩各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大袋子。
  从进了小区开始,老大就在寻觅着妈的身影,直到单元门口也没看到,想是老二等不到,没了办法,只得又领着妈回去了,也便不再多想,只是那两室的屋子,六个人晚上可咋住?
  老大在开单元门的时候又扭头看了下媳妇,她没吭气,或许她也如此认为,当然也可能已经忘了接电话那事了!
  
  四
  没风,也没落雪,但严寒依然存在,太阳是做了努力,可厚厚的云层又偏偏出来作祟,拼了十二分力气探出头的它在一次次地抗争中一点点地丢失了暖意,只有淡淡的光洒在小区的各个角落,而这光晕又随着太阳东升西落的规则渐渐地散去,天还是暗了下来。
  老人坐在小亭子里,手里拿着邻居上午给的那块面包,白日里她还曾回过老二家那座楼,她想将手里的面包给她的孙儿,可没能喊开门,她还没将重新返回的目的说出来时,儿媳已挂断了送话器,当然她的儿媳在挂断送话器时还提醒了她:大哥马上就回来了,让她不要乱跑。可大儿子家没有小孩,大儿子的女儿已经出嫁,在遥远的另一座城市。她只能将那面包拿着,或许在单元门口能等到她的孙儿,可她还得等她的大儿子。
  大儿子的门也没叫开,按了门铃,依然没回应,可能还没回来,她不敢在单元门口久呆,她怕人和她打招呼,也怕那些疑惑的眼睛,最终还是回了亭子,她坐在长椅上靠着包袱睡了一觉,醒来有点咳嗽,她又去按了老大家的铃,那铃声不知道响到哪儿去了,永远都没有回音。
  天黑下来时,她又一次睡着了。那寒没有风的帮扶,也不知凭着怎样一种力量的推送,肆无忌惮地在亭子里涌动,它没能吹起任何东西,却成功地将自己分离成千万缕“寒丝”,无所不用其极地钻入所有曝露在外的空隙,从老人的领口、袖管、上衣下摆、裤子脚口恬不知耻地窜入。
  老人从梦中醒来时,路上已经没有了行人。她将还攥在手里的面包搁在长椅上,其实有一阵儿她真想把它吃掉,她饿了,可她忍了,她觉得她的孙儿看到面包时一定很开心,她喜欢看他开心的样子。孙儿真乖,还说等她过90大寿时,要让他爸给买最好的蛋糕,那是因为他自己喜欢吃蛋糕,这个老人知道,想着,她笑了。
  现在似乎又不怎么饿了,她搁了面包之后抬头看着老大家那座楼,凭借着印象与猜测,她仔细地用指头遥指着那些亮灯的窗户,她觉着老大家的灯应该亮了,是否就是她指的那扇窗,她不敢肯定,不过这时候所有窗户基本都亮起了灯,她也没必要犹豫。
  老人从亭子里出来,偌大的院子现在就她一个,她莫名地感到孤独。再一次按响了门铃时,她似乎听到了那铃声在冰冷的睁着一个、两个若亮晶晶眼睛的窗户后面烦躁地响着,她摁门铃的手指有些慌乱,她有些怕惊扰到了别人。
  “谁呀?”这是老大的声音,老人觉着那声音再亲切不过。
  她垂下了手,怕自己不小心误触了哪个键,切断了那让自己等了一天的声音,对着送话器急切地说:“我,是我!”
  “谁……妈?”
  “孩儿呀,是我。”
  听到老妈的回答,老大有点不敢相信,他回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,挂钟的时针已越过了10的刻度。
  旁边沙发上看电视的媳妇转过头,“大过年的,谁……你妈?”
  “是妈!”老大确定送话器中传来的是老妈的声音后,本来想马上下楼的,可一听到媳妇开口,又没了勇气,一时间不知所措,愣愣地站着,等一家之主的最高指示。
  媳妇想起了上午老公接的那个电话,不由得心头火起,“我说你这兄弟是咋回事?这都几点了?忍忍一天不就完了么,明儿送不行?还非得今儿送过来?一个晚上他都等不了了?”
  又嘟囔了一句,“哪有年三十往出撵自己老妈的?真是的!”
  “那……”老大欲言又止,
  “‘那’啥?你想说啥?打开门迎进来?这事没商量的余地,让他领回去,那怕明儿我敲锣打鼓去接,也不能给他惯这毛病!”媳妇转过头又去看电视了,她的指示已传达完毕,静等着“手下”去落实执行。
  老大没说话,他不知道该怎样说,怎样说才能显得委婉一些,他不想跟弟弟争吵,也不愿将老妈拒之门外。
  他能听到送话器中电流的声音,很清晰,也很刺耳,那声音中没有老妈的声音,也没有弟弟的声音,他却似乎听到了老妈拐杖叩地的声音,或者又没听到。他喊了一声“妈”,却再没了回应。
  想是老妈和弟弟已经走了。老大捂着耳朵,低着头,轻叹了一声,坐在了沙发上,他觉着电视里的春晚实在太吵了。
  
  五
  楼下的老人静静地等着,她在等一个肯定的答复,当然她也认为这答复必然是肯定的,也是理所当然的,她没必要说太多的话,况且此前二儿子已经打过了电话,告诉了她此行的目的,于是没有因自己的声音而扰乱了送话器中传来的声音,于是她清晰地听到了夫妻俩的对话。
  老人愣了一下,却又觉得他们的对话再合理不过,她的儿子她了解:老实懦弱;她的儿媳她也了解:好跟老二媳妇较劲,妯娌间关系一直都不好。
  她进不了门,漫漫长夜,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,回老二家么?老二家真没地方,她知道;她已经呆了几乎整整一天的亭子么?可那儿实在太冷了!
  想起了亭子,她就想起了她的乖孙儿,想起了搁在亭子里长椅上的那块面包,她舍不得吃,就是要留给孙儿的,她想再给他送过去,可儿媳已经说了,亲家要来,如果她这会儿过去,即使自己不开口,亲家会不会因为他们占了她的地方而尴尬,况且这个点儿了,儿媳也不许她的孙儿再吃东西,还是明天吧!
  亭子在四季常青的绿植包围中张着巨口等待着她。它倒是忠诚的,但并不是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。它没有墙壁,四面受风,仅仅竖着四根柱子与冬日的寒冷抗衡,又如何抵挡得了夜气的肆虐?
  没见月亮升起,不过路灯很亮,树上的彩灯也很亮,在这个特殊的节日来临之时还做出了许多漂亮的吉祥图案,烘托着欢乐祥和的中国年。
  户外几乎已经没有了人,大年三十的晚上,自然是这样。道路两旁高高耸立的楼房,数不清的窗户都亮着灯,窗帘将它们染成了各式各样的颜色,那灯光同白日的阳光一样没有力量,穿不透混着寒意的夜气,无奈,只得点染了一圈光晕在紧紧关闭的窗户四周。窗帘之后却被灯光的温馨所充盈,它将原本贪恋着夜生活的人们尽数拉进了屋里,谈笑、祈福,于是那温馨再一次得到了升华。
  寒冷与孤独被甩在了窗外,这窗外有在夜色降临之后逐渐寂静下来的小路,有模糊得分不清颜色的四季常青的绿植……许多东西被迫接纳了它们,自然也有那亭子,那亭子中坐着老人。
  木条钉成的长椅,在寒气浸泡之下异常冰冷,而一根根木条之间还留出了相当大的空隙,那空隙之中自然也盛满了寒意而且肆意地在其中游走,不管那长椅宽窄与否,都做不了一张合格的床。
  不知道是几点,世界忽然厌了寂静,有簌簌的声音传来,那树、那玻璃,那些已看不清颜色的绿植等等,都参与了弹奏,却也没能持续多长时间,又开始沉寂下去。
  那唤醒了一众事物激情的雪粒儿变成了一朵朵雪花,在空中荡着,纷纷扬扬,竟愈下愈大,世界终于成了一片白,这也是年所渴望的样子。
  新年第一天的雪吸引了晨起的孩子,他们奔跑着,欢笑着,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将对雪浓浓的情意最大限度地释放了出来,宽阔的水泥路面上有他们的身影,少有人涉足的小径上有他们的身影,甚至被雪覆盖,早已枯黄的草坪上也有他们的身影,他们试图看遍每一处落雪的地方。
  他们看到了那个亭子,那亭子举着落雪,同时也被披起了雪衣的绿植簇拥;看到了亭子中披着被子,背靠着对寒冷无能为力的柱子的老人,她两手攥着被角,眼睛闭着,但那唇角却向上扬起,或许她做了一个令其开心的梦:是终于敲开了儿子的门?是将那块面包终于给了孙儿,还看到了他开心的笑?是再次听到了孙儿要给她过九十大寿?是想起了先她一步离开的老伴?是……
  到底因为什么而微笑,无法得知,那已成了一个无解的谜。
  雪地上走来的两对夫妻不期而遇,在小孩的惊呼声中同时将目光转向了那个亭子,他们……

《我的晚年》

  老大东跑西颠,跑细了腿儿,也没把钱凑够。

有一位老人,用了毕生的积蓄,收藏了许多价值连城的古董。

  为这事,老大吃不香,睡不安,愁起满嘴的燎泡。

他的老伴过世得早,留下三个孩子,可孩子长大后都出了国,有了自己的生活圈。

   媳妇说,该借的都借了。实在不行,你跟老二张个口吧。

孩子不在身边,所幸老人还有个学生,跟进跟出地伺候他。

  老大一听,咧了嘴。

许多人都说:看这年轻人,放着自己的正事不干,成天陪着老头子,好像很孝顺的样子。谁不知道,他是为了老头子的钱。

  老大说,前年,老二盖鸡场鸭场,跟咱借两千块,可咱连百十块都没借给他。这个时候找他,我咋张得开口?

老人的孩子们,也常从国外打来电话,叮嘱老父要小心,不要被学生骗了。

  那……咱儿子的大学就不上啦?

我当然知道!老人总是这么说,我又不是傻子!

  老大点支烟,狠狠地抽几口,烟雾缭绕,罩着老大那张愁苦的脸。这时,有人敲门。老大开门一看,竟是老二。老二左手一只鸡,右手一只鸭,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。

终于有一天,老人过世了,律师宣读遗嘱时,三个孩子都从国外赶了回来,那学生也到了。

  把老二让进屋,老大说,老二,你咋来啦?

遗嘱宣读之后,三个孩子都变了脸,因为老人居然糊涂到把大部分的收藏都给了那个学生。

  老二放下鸡,放下鸭,抹一把头上的汗说,听说俩侄子考上了大学,担心哥凑不够学费,就给哥送来三千块……说着,老二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钱,放在面前的桌子上。

老人的遗嘱写着:我知道我的学生可能贪图我的收藏,但是在我苍凉的晚年,真正陪我的是他。就算我的孩子们爱我,说在嘴里、挂在心上,却不伸出手来,那真爱也成了假爱。相反,就算我这个学生对我的情都是假的,假的帮我十几年,连句怨言都没有,也就算是真的!

  老大羞愧难当,一张脸涨成红高粱。老大说,老二,哥对不起你……前年你盖鸡场鸭场,跟哥借两千块钱,可我……

《最大的炫耀》

  老二摆摆手说,哥的家境我知道,嫂子有病,俩侄儿要上学,你打工也挣不了几个钱……再说,你前年不是还借给我五百块吗?

一老头骑三轮蹭了路边停的一辆路虎,

  五百块?老大一头雾水。

正愁眉苦脸时,这时走过来一个路人。

  对呀。老二说,哥,你忘了吗?那五百块,是你托咱娘捎给我的啊……

路人问:赔得起么?

母亲的智慧,生活的艰辛

老头:赔不起!

路人说:赔不起还不跑,等人家来找你啊!

老头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!

这时这名路人拿出钥匙开着路虎走了!

人一生当中,最大的炫耀,不是你的财富,也不是你的精明,更不是你的手段;而是一种简单的理解和体谅!

《轮回》

多年前,每到清晨,她要送他去幼儿园前。他总是哭着对她恳求:妈妈,我在家听话,我不惹你生气,求你别送我去幼儿园,我想和你在一起。

急匆匆忙着要上班的她,好像没听见似的,从不理会她在说什么。

他也知道妈妈不会答应他,因而每天都是噘着嘴边哭喊着我不要去幼儿园,边乖乖地跟在她身后下楼。

多年后,她年岁渐老,且患上老年痴呆症。他在为生计奔波打拼,没时间照顾她,更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。

思虑再三,他想到了一个地方。

在做出抉择的前夜,望着他进进出出,欲言又止的样子,她的神志似乎清醒了许多:儿啊,妈不惹你生气,妈不要你照顾,不要送妈去养老院,我想和你在一起哀求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,变得越来越弱,最后便成了哽咽。

他沉默了又沉默,反复寻找说服她的理由。

最终,俩人的身影还是出现在了市郊那座养老院里。

在办完手续,做了交接后,他对她说:妈,我我要走了!

她微微点头,张着没有牙的嘴嗫嚅着:儿啊,记住早点来接我啊

那一霎,他霍然记起,当年在幼儿园门口,自己也是这样含泪乞求:妈妈,记住早点来接我啊此刻,泪眼婆娑的他,别有一番滋味涌上心头。

《暗恋》

毕业后多年。

她收到了他的结婚请柬。

犹豫再三,她还是决定去赴约。

他变得风度翩翩,十分健谈。他的新娘也很美丽,让她心里一阵伤感。

如果当年自己没有离开,那么站在他身旁的是不是就是自己?

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,她还是要走过去给他送去祝福。

这么多年没见,你变了好多,记得那时你没这么健谈,跟喜欢的人说话总是结巴,好腼腆。她顿了顿说继续说,没想到现在跟新娘说话这么流利,爱情的力量真厉害!他听后,马上脸红到脖子根,说:真真真的吗?

她突然就泪流满面,不能自已…..

《借钱》

老大的俩双胞胎儿子考上了大学,光学费就一万多。老大东跑西颠,跑细了腿儿,也没把钱凑够。

为这事,老大吃不香,睡不安,愁起满嘴的燎泡。

媳妇说,该借的都借了。实在不行,你跟老二张个口吧。

老大一听,咧了嘴。老大说,前年,老二盖鸡场鸭场,跟咱借两千块,可咱连百十块都没借给他。这个时候找他,我咋张得开口?

那咱儿子的大学就不上啦?

老大点支烟,狠狠地抽几口,烟雾缭绕,罩着老大那张愁苦的脸。

这时,有人敲门。老大开门一看,竟是老二。

老二左手一只鸡,右手一只鸭,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。

把老二让进屋,老大说,老二,你咋来啦?

老二放下鸡,放下鸭,抹一把头上的汗说,听说俩侄子考上了大学,担心哥凑不够学费,就给哥送来三千块说着,老二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钱,放在面前的桌子上。

老大羞愧难当,一张脸涨成红高粱。老大说,老二,哥对不起你前年你盖鸡场鸭场,跟哥借两千块钱,可我

老二摆摆手说,哥的家境我知道,嫂子有病,俩侄儿要上学,你打工也挣不了几个钱再说,你前年不是还借给我五百块吗?

五百块?老大一头雾水。对呀。老二说,哥,你忘了吗?那五百块,是你托咱娘捎给我的啊(情感文章
)

《私奔》

父亲发现15岁的女儿不在家,留下一封信。上面写着:亲爱的爸爸妈妈,今天我和兰迪私奔了。

兰迪是个很有个性的人,身上刺了各种花纹,只有42岁,并不老,对不对?

我将和他住到森林里去,当然,不只是我和他两个人,兰迪还有另外几个女人,可是我并不介意。

我们将会种植大麻,除了自己抽,还可以卖给朋友。

我还希望我们在那个地方生很多孩子。

在这个过程里,也希望医学技术可以有很大的进步,这样兰迪的艾滋病可以治好。父亲读到这里,已经崩溃了。

然而,他发现最下面还有一句话:

未完,请看背面。

背面是这样写的:爸爸,那一页所说的都不是真的。

真相是我在隔壁同学家里,期中考试的试卷放在抽屉里,你打开后签上字。我之所以写这封信,就是告诉你,世界上有比试卷没答好更糟糕的事情。你现在给我打电话,告诉我,我可以安全回家了。

父亲当即泪奔!

《雪》

好几天了,天气预报提醒着20号有雪。 而20号,恰好是女人的生日。

早在两个月前就约好的见面,就在这一天。 …….
一夜的忐忑,见,还是不见?
这个能一齐聊到天亮的男人,在网的那一端,深情款款……而身边的丈夫,打着呼,梦中也锁着眉,露出一副不耐烦……
辗转反侧,难眠。

那么,就交给老天爷吧,如果雪够大,不便出行,那就从此不见…..
天亮了,抖着手拉开窗帘: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,预告了几天的雪,竟然是象征性地飘着几片。
女人迅速的穿好衣服,化上了精致的妆容。

走出小区一段路了,丈夫气喘吁吁滴追来,还是一脸的不耐烦:有雪又有雾霾,口罩也不带,这么大人了,老让人操心你烦不烦?
望着丈夫穿着睡衣拖鞋臃肿的背影,女人心头一热,喊着:今天不培训去了,我去买菜,中午吃饺子。

《大餐》

今天,齐老板要请我吃大餐。

齐老板是我们这个小城的千万富翁,按说和我一个教书匠是没啥关系的。但富人也有求穷人的时候,齐老板的儿子小豆子刚上初三,成绩很一般。为迎接中考,齐老板请我去当家教,给小豆子补习作文。昨天他在电话里说:明天是您第一次上门,就在我家吃顿便饭吧。

送我出门时,妻子打趣说:咱家八竿子也打不着一个富贵亲友,这次到有钱人家做客,可别嘴馋吃坏了肚子。我哈哈一笑,那是当然,咱虽不富裕,大鱼大肉也常吃。

话虽如此,心里还是难免有些期待。到了齐老板家,主人将我迎进门,寒暄几句就上桌了。保姆端菜过来,我顶着一脸轻松的伪装,暗中却仔细打量着每一道菜:第一道菜是醋溜土豆丝,第二道菜是酱牛肉,第三道菜是萝卜炖火腿。

齐老板问我是否饮酒。我表示一向滴酒不沾,但如果有果汁的话,倒是可以喝一点。齐老板愣了一下,笑着说:饭前喝冷饮不大好,伤胃。咱们先喝汤,吃完饭再喝果汁吧。保姆刚好端来一大碗紫菜鸡蛋汤,我只好强打精神盛了几勺。千万富翁家的晚餐,就只是这普通的三菜一汤吗?是故意消遣我吗?草草吃完,我再没兴趣喝果汁,踱到阳台上。想起临行前妻子开的玩笑,心里憋闷,鼻子发酸。要不是齐老板给的补习费还算丰厚,我真想拂袖而去了。

开始上课,我很快进入忘我状态,全情投入到优秀语文教师的角色中。滔滔不绝讲了近两小时,突然肚子咕咕抗议起来。小豆子惊讶地问:周老师,您肚子饿了吗?我讪笑一下,反问他:你饿吗?小豆子眨眨眼睛,不饿呀。今晚这么多菜,我吃得好饱。平时没有这么多菜?嗯,平时没客人,我爸和我就俩菜。

补习结束,齐老板让小豆子送我,塞给他五块钱。爸,明天你就不用给我车钱了。我送周老师用三块钱,明天上学来回只要两块钱。不是四块吗?校门口那段路修好了,不用转车,一块钱就够。

回到家,儿子见我就嚷:爸,我等你回家带我去吃宵夜呢。妈妈说你兼职了,要请客!

夜里躺在床上,我失眠了

《摘星人》

王叔,又在守星星呐?老王昂着头,在小区广场上快站成雕塑了。我看着他,习惯性地跟他打招呼。

老王是被儿子从乡下接进城享福的,跟我是楼上楼下的邻居。他常给我描述乡下的夜晚星星挂在浩瀚的天空中有多漂亮,我都当传说听。从记事起,别说星星,就连太阳我都没见过,如果不是有手机看时间,我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。

明晚到我家楼顶来守吧,几率大点。我又说。

谢谢!老王很感激,他知道我家住顶层,有楼梯去楼顶。

守了近一个月,都没有看到星星,我开始担心老王在我家楼顶站成雕塑,那我就麻烦大了。我说,城里最高楼是霄汉大厦,七百八十米,要不去那试试?

太好了!你能带我去吗?老王特别兴奋。

没问题。

我开车把老王送到大厦入口,目送老王爽快地掏钱买了顶层观光票,乘电梯嗖地上去了。后来,老王是不是在霄汉大厦看到了星星我不知道,因为他真的站成了一尊雕塑。医生对他进行了检测,有生命体征,但不能说话不能动。他儿子只有把他接回家,把他立在窗边,保持看天的姿势。之后的许多个梦里,我都梦见大雾弥漫的深夜,老王在城市里凌空虚步,几个纵身就消失在空中。再出现时,手中满是星星,他一颗颗镶嵌在城市上方。

每次梦醒,我都想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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